夜讀迷 > 科幻小說 > 奉天承運 > 第 24 章
    子時陰陽交替,百鬼夜行,是一天中靈氣最濃郁的時刻,如果葉泰清會來的話,這個時間是最佳時刻。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一直等到子時,因為知道這個時間的特殊性,所以墻上鐘表直到十一那個數字上時,我便已經將陳秋留下的符紙給取了出來。

    姜蘭蘭顯得頗為緊張,不斷往我這邊兒擠,顯得害怕極了,我好歹作為一個男人,特別是姜蘭蘭在場的情況下,自然不能表露出我的害怕,便對她道:“哥就在附近呢,你不用害怕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點點頭,但是眼睛還是滴溜溜地盯著外面。

    屋子里人員眾多,除了來守夜的親人,還有之前屋子主人請的鑼鼓隊。

    鑼鼓隊就是一群游走在婚喪嫁娶之間的人,他們有自己固定的班子,婚喪嫁娶時,大多會請他們去敲鑼打鼓,有時候還順便主持一下婚禮,或者送一下亡者。

    剛到子時不久,鑼鼓隊有個領頭的漢子站起身來,突然喊了聲:“子時到,開路嘍”

    嗷地一嗓子,差點兒沒把我和姜蘭蘭的魂兒驚出來,屋子里其余人也被驚到了。

    開路意在趁子時鬼門大開的時候,為死者開辟通往陰間的路,攆走游走在這條路上的孤魂野鬼,讓死者在這條路上免受騷擾。

    而突然一嗓子嚇人,也是習俗,對于活人來說,越是被嚇得狠,就代表距離鬼門關越遠。所以這里守夜的人被嚇到了,非但沒怪罪他們,反而頗為高興。

    那漢子吼了一嗓子,鑼鼓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,拿起了自己的樂器,有鑼有鼓還有嗩吶,一共七個人。

    “亡者后人取芻狗。”我漢子再次吼道。

    屋子主人馬上從棺材面前的香案上取來了一只用草雜成的狗,放進一盤子里面,并放進了一個白包,一同遞給了為首那漢子端著,而后又取來幾炷香插在了草狗頭上。

    我見過這儀式,這芻狗是祭祀用的,本來留下的習俗是用豬頭肉,但是古時候的人都窮,舍不得用豬頭當祭品,便用這芻狗代替了,一直延續到現在。

    而后,那七人又各自從身上取出一個畫的恐怖至極的鬼面具,帶在了臉上。

    姜蘭蘭看得一愣一愣的,頗為好奇,拉扯了下我的衣角,問我:“葉安哥哥,他們要干嘛呀”

    難得陳秋不在,我能顯擺顯擺我的本事,這事兒在農村司空見慣了,我自然知道,便興致昂揚說道:“這叫開路,芻狗是祭祀用的,盤子里面的白包里面裝的是錢,是那七個人的幸苦費,一會兒他們圍著棺材轉多少圈,就要給他們多少個白包。至于帶鬼面具,是模仿的七大鬼王,為了嚇退陰間路上的游魂野鬼。”

    我跟姜蘭蘭說著,鑼鼓隊已經開始了。

    嚓

    大鈸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他們七人開始圍著棺材轉起了圈。

    霎時間,鑼鼓鞭炮齊鳴,為首那人開口唱道:“切以,吼一聲天地動,吼兩聲鬼神精,奉請五方開路大將軍,大路修開一丈,小路修開八尺,喪要橫走,車要直行,喪車并斗架,輕輕往西行。”

    伴隨著鑼鼓敲擊的聲音,開路的念詞也隨之響了起來。

    棺材不大,他們唱完一段,便已經圍著走了一圈,一圈終了,屋子主人自覺在他們的盤子里加了個白包。

    “伏以,天殺地殺出亡者死魂如,大煞小煞出,亡者死魂如”

    又是一圈,屋子主人依舊給他們添加白包。

    屋子里所有人都饒有興趣地看著,他們足足轉了七圈,按照規定,已經可以停下了,但是他們卻并沒,依舊圍著棺材一邊唱一邊敲打著。

    屋子主人也納悶,不過并沒太在意,只以為他們是想要更多的錢,就繼續往盤子里面放白包。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盯著他們,到第八圈的時候,我也有點納悶了,低聲道:“咋還不停。”

    按照規定,轉的圈數是由多少個人決定的,如果只有三個人,那就轉三圈。他們帶著的是七大鬼王的面具,那就只需要轉七圈,代表每個鬼王開一次路。可以少轉,但是絕對不可以多轉,因為他們相當于走在陰司的路上,沒有鬼王身份,多轉一圈,就會被陰司追究責任。

    第八圈,第九圈

    他們還是沒有打算停下,就連屋子主人也有點著急了,怕出意外,就說:“師傅們,不用轉了,已經夠數了。”

    可那七個開路的人根本不聽,開始轉起了第十圈。

    我預感到事情不對,死死盯著他們七人,等他們到第十圈的時候,突然發現了些不對勁,忙對姜蘭蘭說:“趕緊數數他們到底有幾個人。”

    姜蘭蘭嗯了聲。

    第十一圈,我和姜蘭蘭開始數起了圍著棺材轉圈的人頭數。

    而在第十圈,他們口中念的東西,也開始變化了。

    “天地玄宗。萬炁本根。廣修萬劫。證吾神通。三界內外。唯道獨尊。符有金光。罩覆吾身。”

    第十一圈轉完,這法咒也剛好念完,而我和姜蘭蘭也數清楚了他們到底有幾個人。

    “八個人。”我和姜蘭蘭相互看了眼,眼神全是震驚,“多了一個人,法咒也不對勁。”

    開路之前只有七個人,開完路,卻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多了一個人,而且所有人都沒有發現。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的聲音,被身旁其他人聽見了,也跟著數了起來。

    數完突然就站起身來啊呀大喊:“快跑,狗日的多了一個人”

    其余人聽罷大驚,盯著依舊在圍著棺材走的幾個人大致數了下,數完瞬間,如受了驚的兔子,直接往門外沖了出去。

    就連屋子主人也在瞬間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沒料到他們會這么大反應,忙站起身來。

    因為跟陳秋所說的有點不一樣,不知道怎么處理這事件,怕出意外,準備跟著一起跑出去,但剛剛站起身來,那八個帶著鬼面具的人,也不知到是哪一個,開口說話了。

    “安娃子,見了太祖爺爺,不跪下問聲好嗎”說完這話,隨后便是一個定字。

    我知道,這是定神咒

    念完瞬間,我和姜蘭蘭僵住不動了。

    那八個人同時取下了鬼王面具,其中七個已經七竅流血,摘下面具的剎那,橫七豎八倒在了地上,只剩下了一個。

    剩下的那個,跟棺材前面立著的照片,長得一模一樣。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我心里暗道不好,沒來得及燒符紙就被他給定住了,我甚至都沒發現,棺材里面的死人是什么時候出來的,他是什么時候換的身體。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被定住動彈不得,葉泰清丟掉了手里的鬼王面具,伸手突然一把推向了棺材。

    轟隆一聲。

    棺材應聲而倒,斜看過去,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在不知不覺中出來的。

    棺材尾部是我們的視角盲點,而這口棺材的尾部擋板,已經不見了。

    葉泰清隨即滿臉詭異地走了過來,到我和姜蘭蘭面前看了看。

    啪

    猛地一巴掌,他直接甩在了我臉上,我頓時大怒,但卻掙扎不得。

    “狗日的龜孫子,敢串通外人來陰你太祖爺爺了。”葉泰清比我還憤怒,面目猙獰,而后狠狠地道,“還好老子提前來了這里,老子都看見你們跟那個狗日的道士謀劃了,不然還真的就被你們陰了,你不是有符嗎,你倒是燒啊”

    葉泰清叫囂著,跟之前在村里那從容不迫的形象大相徑庭,跟一個罵街的山野村夫沒什么兩樣。

    姜蘭蘭見他甩了我一巴掌,恨得咬牙切齒,小眼神都能冒出火了,卻做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葉泰清甩了我一巴掌后,也不再多說,直接伸手就往我頭上按了過來:“我謀劃幾十年的東西,哪兒能讓你給搶去,是我的就是我的,你該還給我了。”

    說完,閉眼念起了法咒。

    嗤啦一聲。

    我身上頓時變得通紅,火燒般的灼熱感蔓延全身,即便被定神咒定著,我還是悶哼了出來。

    龍脈造化,正在被他慢慢奪去,而陳秋卻遲遲沒有出現。

    我心里全是絕望,這次可能是真的玩完了。

    身上紅氣越來越濃郁,才這么會兒功夫,我身上便被汗水給浸透了。

    但就在我以為我死定了的時候,一個面目清秀的年輕人從門外背著手走了進來,進來后靠在了旁邊的墻壁上。

    葉泰清自然也看見了他,以為他是個膽大的守夜人,回頭瞪了他一眼:“滾出去。”

    那年輕人我并不認識,但是總覺得在哪兒見過,葉泰清呵斥他,他卻笑了笑:“沒事,你繼續。”

    他說著從腰間掏出了一支朱紅色的筆。

    看見那支筆的剎那,我明白了,他就是陰司的那判官再一次借助已死之人的軀體出現了。

    第四十一章 審判開始

    一個判官的標志,就是他手里的判官筆,如同尚方寶劍,除了陰司要職人員,其余人,無論身處陽間或者陰司,這判官筆都可決定他們的命運。

    看到判官出現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之前預料的最壞的情況是攔不住葉泰清,讓他跑了。

    現在情況變成了,葉泰清來了,判官也來了,就算我們不死在葉泰清手下,等判官捉了葉泰清,到時候我們也鐵定玩完。

    葉泰清并非不識貨之人,看見那判官手里拿出的那支朱紅色的筆,愣了下,停了下來,轉身滿臉傲然地看著他,嘆了聲:“本地城隍么。”

    城隍也有筆,不過城隍的筆叫做生死筆,雖然名頭大,但只有記錄生死年限的權利,遠不如這判官筆。況且判官筆是朱紅色的,城隍的生死筆是黑色的,沒有細了解過的人不會在意這些。

    再說了,世上萬族萬物何其之多,見過判官的人又有幾個更別說這判官筆

    葉泰清顯然是沒認出這判官筆,只把他當成了本地城隍,滿臉傲然地說道:“你是本地城隍”

    那判官再微微一笑:“怎么”

    葉泰清道:“吾乃神霄派第三代明字輩天師,向來與你陰司交好,如今我在這里清理我自家門戶,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判官聽完點點頭,問道:“請問你跟陰司誰人交好”

    葉泰清見他這么啰嗦,哼了聲道:“此縣陰司諸多城隍都與我相識,我與本縣府臺也有過一面之緣。本天師的師父,與你們陰司一些司殿也很熟悉。”

    “原來是神霄派明字輩弟子,所以”那判官聽了這么些名頭,露出了戲謔的表情,問道,“你的意思是,我小小一個城隍,管不了你”

    葉泰清恩了聲,臉上全是不耐煩,揮揮手,“就當沒看見這里的事情,屆時我會在本縣府臺面前給你說好話的。”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眼咕嚕轉了轉,似乎嗅到了好戲的味道。

    葉泰清竟然當著他的面要挾他,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城隍的話,或許會忌憚葉泰清在道門的身份,但是,他不是

    果不其然,那判官將判官筆收了起來,而后邁步朝我們走過來,到我們面前后,上下看了看我們,說道:“小兄弟,小姑娘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
    說完卻不見我們回話,愣了下:“被定住了么”

    而后收一揮,我們身上定神咒瞬間被解除,恢復行動。

    不過恢復行動,我和姜蘭蘭也不敢妄動。

    一個葉泰清加一個判官在這里,我們如何敢動,只能滿臉擔憂地站著。

    葉泰清見他放了我們,頓時大怒:“放肆趕緊給我滾,看你是本地城隍,所以對你好言好語,再干擾我,讓你連城隍都做不成”

    判官聽罷,神色開始變化了,將目光放在了葉泰清身上,語氣不再如之前和善,旋即從身上掏出一張黑色布帛,展開來湊到了葉泰清面前:“睜大你的眼,看看我是誰”

    黑色布帛展開,露出里面寫著的字。

    上寫:陰司酆都城委任狀,茲委任林岳為陰司判官,此狀,酆都城鬼帝,西玄二十一年頒。

    葉泰清看完這上面的字,神色瞬間大變,忙往后退去,先前的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,驚愕地看著這個剛才被他呵斥的年輕人,斷斷續續地道:“你,你是陰司判官”

    “認識了么”判官收回狀紙,而后邁步走到了先前放置香壇的桌案后方,將桌案上供果清理掉,而后猛地一拍桌案,怒斥,“大膽葉泰清,當著本判官的面攝殺生魂,又挾賄賂陰司官吏,按陰司律令,當判入第四重地獄。”

    葉泰清臉跟唱戲一樣,變得鐵青,這會兒死的心都了。

    那判官卻沒停下,繼續道:“另外,剛才你偽裝陰司鬼王,行陽人開路權益,罪加一等又奪人身軀,罪無可赦”

    判官直接數出了葉泰清剛才所犯的幾重罪過,就算不算上以前的事兒,僅僅憑借這幾重罪過,怕也難逃魂飛魄散的下場。

    葉泰清看了看我,再看看上面判官,滿臉不甘,說道:“休要唬我,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判官”

    那判官笑了笑:“需要你相信嗎”

    葉泰清又道:“即便你真是判官又如何,我乃道門天師,你陰司無權處置我,這世上只有道門才能決定我的生死”

    判官聽著這些話,有些發愣,從桌案后面走了出來,徑直到了葉泰清面前,臉色很難看。

    葉泰清以為他捉住了判官的命脈,正緩氣時,判官卻突然一把將他提了起來,轟地一聲丟了出去,葉泰清重重砸在地上,痛呼了聲,好不容易站起身來。

    “道門天師又怎么樣,又不是沒收拾過。”判官用行動回應了葉泰清,他根本不在乎葉泰清在道門的身份,將他丟出去后拍拍手,又將目光放在了我和姜蘭蘭身上。

    看著我們倆的時候,他的眼神明顯柔和不少,問道:“我問你們兩個,你們是不是參與了殺陰司陰差、搗亂陰司城隍殿、殺陰司城隍的事情”

    “我”我們確實參與了,但是這怎么能說,他只是缺少一個證據而已,我們否不否認都沒啥意義,但是說是的話,就成了直接證據,說不是的話,怕是會向葉泰清那樣,被他收拾一頓。

    “你們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。”判官厲聲道。

    我和姜蘭蘭滿臉難色,不知道這么回答這話。

   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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